入夜之后

白天的城市属于所有人，入夜之后的城市才轮到摄影师。

我喜欢在天黑之后出门扫街。目的地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灯：桥上的射灯、老建筑的轮廓灯、夜市的串灯、酒馆窗子里漏出来的暖黄。灯光把城市重新分配了一遍——亮的地方是舞台，暗的地方是观众席，而拿相机的人永远坐在观众席里。

这一辑走过好几座城市的夜。有意思的是，夜里的城市反而更诚实：白天靠玻璃幕墙互相较劲的楼，到了晚上只剩轮廓，谁也不比谁高贵。

最后一张，是用一台大画幅相机的取景屏拍的。磨砂玻璃上的影像颠倒又模糊，可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有时候隔着一层玻璃看城市，反而看得更清楚。